吃货的年货

在食堂吃饭几个人边吃边聊到了年货,凑巧这几个人要么是湖南人,要么是湖南女婿,要么老妈是湖南人,难吃的食堂顿时弥漫着浓浓的湖南味。 湖南人的腊月是个漫长的制作腊鱼腊肉糍粑米酒的美好时光,相比于春节那几天我觉得这个准备的过程更有年味,通常这些活动需要左邻右舍集体参与,比如糍粑的制作。 小时候每到腊月各家各户开始制作糍粑,一个村一般是一个大石臼,平时存放在某家旮旯墙角落满灰层,无需什么仪轨到了那一天石臼就会焕然一新的出场。大石臼估计得有两百斤吧,一个人是弄不动的,就算有气吞山河的大力士也无法施展。各家各户用大木瓮蒸好了新鲜的糯米,然后村里的壮年们抬着大石臼来也,热气腾腾,香气绕梁的糯米饭被倒到摸了菜油的大石臼里,然后三五个壮年一通捣鼓,这也是体力活。照理说这种有说有笑的欢乐场面应该发展出山歌号子一类的曲调来,可能是担心唾沫横飞污染了糍粑吧。糯米捣烂之后成了一个超级大饭团,壮年们一声口号木棍支着饭团抬到用桌子支起的门板上,然后纯手工揉就一个超级大饼,自然风干,糍粑就做成了。糍粑切成薄片后,可火烤,可油炸,可米酒煮,最香的应该是就着柴火烤糍粑吧。 一到腊月各家各户房檐下用铁钩吊着的那一排排腊肉腊鱼也颇为壮观,腊鱼腊肉的多寡意味着这年的收成,意味着这家人丁的兴旺。今年老爹告诉我他和另一亲戚合伙杀了一头大肥土猪,还有一百多斤鱼,虽然处理这些得耽误他好些打牌的时光,老爹却很兴奋,我这个大麻烦如今也算如他的意了。腊鱼腊肉好吃,但最好吃的我认为是腊肠。腊肠南方大部分地方都做,但我情钟于我们湖南的腊肠,不止是我,同事们也这样,why?因为湖南的腊肠结构最简单,简单的才是最好的。湖南的腊肠制作过程非常简单,里外洗干净,秕谷锯末烟熏,风干,制作完成。江浙两广一带的腊肠都要肠子里灌肉灌血灌淀粉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肠只是个包装而已。有一次在河南濮阳玩同学带我去吃血肠,味道不错的小吃,跟湘味腊肠比差远了。湘味腊肠制作简单,烹调也简单,切成非常细的小段爆炒,加大蒜叶调色,某同事回味至此,眉飞色舞。 有些味道是带不走的,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为枳,这些腊肉腊鱼离了故土却没有了家乡的味道,why?北京空气干燥,腊鱼腊肉到了北京不几天都水分就全没了成了砖头一块。这两年我都从家乡带了红薯片来北京,只需三天,在湖南美味的红薯片就变成了锅巴,嚼不烂,顿时乏味。 家乡的味道还得在家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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